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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stern blot 定量:灰階分析與內控標準化

Western blot 定量的完整流程:條帶灰階分析、背景扣除、線性範圍與飽和的檢查、管家蛋白與總蛋白標準化的差別、跨膜比較與生物重複數,以及期刊要求作者報告的事項,附一個三條泳道的計算範例。

作者
CY
發表
生醫原理與技術 · 第 6/10 篇

Western blot 定量得到的是相對量:把條帶的積分強度扣掉背景,除以同一條泳道的內控(loading control),再換算成對照組的倍數。這個數字要站得住,需要三個條件:目標條帶與內控都落在線性範圍內,內控本身不隨實驗處理改變,結論來自多次獨立的生物重複。

SDS-PAGE、轉印與抗體偵測的原理請看SDS-PAGE 與 Western blot 原理篇,實驗步驟請看Western blot 實驗流程。本文從拿到影像之後開始,依序說明灰階分析、線性範圍、標準化、跨膜比較與報告方式。

條帶灰階分析的步驟

灰階分析(densitometry)把影像上每條條帶的亮度換成一個數字。Pillai-Kastoori 等人在 2020 年的方法學文章指出,Western blot 從樣品萃取到影像分析的每一步都會帶入誤差,要得到定量資料,每一步都需要驗證。影像分析是最後一步,前面步驟的誤差在這裡無法補救,但分析方式不一致會再加上一層誤差。

使用原始影像

定量用影像系統輸出的原始檔,例如 16-bit TIFF。8-bit 影像只有 256 個灰階,16-bit 有 65,536 個,能區分的強度差異多得多。截圖、JPEG 壓縮與自動對比都會改變像素的灰階值;調整亮度與對比只用在製作圖片,不用在定量的檔案上。

泳道與條帶的邊界

先框出每條泳道,再框出每條泳道裡的目標條帶。邊界有三個原則:

  • 每條泳道的框寬度相同,並涵蓋條帶的完整寬度。
  • 條帶框的上下邊界要包住整條條帶,但不納入相鄰的條帶。
  • 同一張膜上,同一種蛋白用同樣大小的框。

條帶的積分強度(integrated intensity)是框內所有像素灰階值的總和。框越大,納入的背景越多,所以框的大小不一致時,數字不能互相比較。

背景扣除

膜上沒有條帶的地方也有灰階值,這就是背景。背景扣除有兩種常見做法。第一種是在條帶旁邊取一塊同樣大小的空白區域,把它的強度當作背景。第二種是畫出泳道的強度剖面,在條帶的山峰底下連一條基線,只計算基線以上的面積。

Taylor 與 Posch 在 2014 年指出,背景扣除是 Western blot 資料變異或出錯的常見原因:用方框量測時,背景取自條帶以外的位置,條帶越淡,框內背景所佔的比例越高。該文建議改用泳道剖面,搭配滾動圓盤(rolling disc)演算法在每條泳道內扣除背景。

Western Blot 條帶定量工具預設使用泳道基線法:在條帶上下緣之間連一條直線,只積分直線以上的面積。背景很平的影像也可以改用上下邊界的中位數。不論用哪一種方法,同一張膜上所有泳道都要用同一種。樣品直接點在膜上、沒有經過電泳的實驗,改用 Dot Blot 灰階分析工具,它以每個點周圍環狀區域的中位數當作背景。

計算範例

下表是示意數字,不是實測資料。三條泳道分別是對照、處理 A 與處理 B,每條泳道量目標蛋白與內控兩條條帶,單位是任意單位。

泳道 目標:原始 − 背景 = 淨強度 內控:原始 − 背景 = 淨強度 目標 ÷ 內控 對照組倍數
對照 1,520 − 320 = 1,200 4,350 − 350 = 4,000 0.300 1.00
處理 A 2,310 − 330 = 1,980 4,680 − 360 = 4,320 0.458 1.53
處理 B 980 − 310 = 670 4,010 − 340 = 3,670 0.183 0.61

計算分三步。第一步,原始積分強度減去背景,得到淨強度。第二步,同一條泳道的目標淨強度除以內控淨強度。第三步,每條泳道的比值除以對照泳道的比值 0.300,對照組就是 1.00。

內控在這裡的作用可以從數字看出來。處理 A 的內控淨強度是對照的 1.08 倍,代表這條泳道的上樣量多了約 8%。如果不除以內控,直接比較目標淨強度,處理 A 是 1.65 倍、處理 B 是 0.56 倍;除以內控之後是 1.53 倍與 0.61 倍。

線性範圍與飽和

線性範圍(linear range)是訊號強度與蛋白量成正比的區間。只有在這個區間內,條帶強度變成兩倍才代表蛋白量變成兩倍。

訊號超出線性範圍有兩個來源。第一個來源是影像:像素的灰階值到達上限後不再增加,稱為飽和(saturation),飽和條帶的積分強度會被低估。Western Blot 條帶定量工具會在結果表中以警示符號標出含有飽和像素的條帶,這時要改用曝光較短的影像。第二個來源是膜與抗體:上樣量太高時,即使影像沒有飽和像素,訊號也不再隨蛋白量等比例增加。Taylor 與 Posch 指出,常見的每孔 10–100 µg 上樣量多半沒有依據,含量高的管家蛋白在這個上樣量下經常已經超出線性範圍。

檢查線性範圍的方法是稀釋系列。Taylor 與 Posch 建議把所有樣品等量混合,做 2 倍連續稀釋後上樣,畫出上樣量對條帶強度的曲線;上樣量每減半、強度也跟著減半的區間就是線性範圍,正式實驗的上樣量選在這個區間的中段。每一支抗體都要各自確認,因為目標蛋白與內控的線性範圍通常不同。

線性範圍的下限同樣需要注意。條帶太淡、接近背景時,背景扣除的少量差異就會造成很大的相對誤差,這樣的條帶應該增加上樣量或延長曝光後重新取得影像。

曝光時間的選擇也依這個原則:同一張膜拍一系列由短到長的曝光,定量時選目標條帶與內控都沒有飽和像素的那一張。目標蛋白與內控的訊號強度差距很大時,兩者可以各自選用不同的曝光,但同一種蛋白的所有泳道必須來自同一張影像。

標準化:管家蛋白與總蛋白

標準化(normalization)用來修正各泳道之間上樣量與轉印效率的差異。分母有兩種選擇:單一管家蛋白(housekeeping protein),或整條泳道的總蛋白。

管家蛋白失準的情況

β-actin、GAPDH 與 α-tubulin 是最常用的管家蛋白。它們當作內控有兩個假設:條帶強度隨上樣量等比例變化,以及表現量不受實驗處理影響。文獻記錄了這兩個假設不成立的情況。

  • **訊號不隨上樣量變化。**Dittmer 與 Dittmer 在 2006 年發現,在偵測低含量蛋白所需的較高上樣量下,β-actin 抗體無法分辨 actin 量的差異;稀釋抗體或改變孵育時間的幫助很小。Aldridge 等人在 2008 年得到類似結果:在定量低含量蛋白常用的蛋白濃度下,GAPDH 與 β-actin 不能準確反映蛋白濃度的差異。
  • **表現量隨條件改變。**Greer 等人在 2010 年報告,培養細胞的密度會顯著影響 α-tubulin 與 GAPDH 的含量;同一組實驗中 HSP90 與 β-actin 沒有變化。這個結果只適用於該研究的細胞與條件,換一個實驗系統需要重新確認。

第一種情況容易被忽略:內控已超出線性範圍時,各泳道的內控條帶看起來一樣深,像是上樣很均勻,實際上它已經無法反映上樣量的差異。

總蛋白標準化

總蛋白標準化(total protein normalization)以整條泳道的總蛋白染色訊號當分母。染色方式包括 Ponceau S、Coomassie Blue、Amido Black、SYPRO Ruby,以及 stain-free 膠。Aldridge 等人比較了 SYPRO Ruby 與 Amido Black,認為兩者都可以取代單一蛋白內控。

總蛋白訊號來自泳道上許多條帶的總和,不依賴單一蛋白的表現量是否穩定。Taylor 與 Posch 報告 stain-free 技術在細胞或組織萃取液約 10–80 µg 的上樣量之間呈線性;兩位作者任職於該技術的廠商,引用這個範圍時應說明來源。總蛋白染色同樣有線性範圍,也需要用稀釋系列確認。

選擇與驗證

選用管家蛋白時,需要用自己的樣品與上樣量證明兩件事:內控訊號落在線性範圍內,以及內控的量在各組之間沒有差異。Aldridge 等人的結論是,證明內控能反映蛋白量差異的責任在研究者。第一項用稀釋系列確認;第二項可以比較各組的內控淨強度與總蛋白染色訊號,兩者的比例在各組之間應該一致。無法提供這兩項證明時,改用總蛋白標準化。

跨膜比較與生物重複

不同膜之間的比較

不同膜的轉印效率、抗體孵育與曝光條件都不同,原始強度不能直接比較。做法有三項:

  • 要互相比較的樣品盡量放在同一張膜上。
  • 目標蛋白與它的內控必須來自同一張膜的同一條泳道。
  • 樣品數超過一張膜時,每張膜都上同一份參考樣品,各膜的數值先對這份參考樣品換算。Taylor 與 Posch 描述的流程就是把同一份對照樣品放在每張膜的第一條泳道。

生物重複的數量

獨立培養、獨立動物或獨立處理得到的樣品是生物重複(biological replicate)。同一份萃取液重複上樣,或同一張膜重複量測,是技術重複(technical replicate),只能反映操作與量測的誤差。

統計檢定需要估計組內變異,每組只有一個樣品時無法計算。三次獨立的生物重複是文獻中常見的最低數量,但三個樣品只能偵測幅度很大的差異;預期差異較小時,需要在實驗前依變異程度估算樣本數。

組間比較

比較兩組時,把每次獨立實驗的「目標 ÷ 內控」比值輸入 t 檢定工具。每張膜上都同時有對照與處理樣品時,這是配對設計,選配對 t 檢定。把每張膜的對照都設成 1.00 再做獨立樣本檢定並不恰當,因為對照組的變異被人為歸零了。Western Blot 條帶定量工具的長條圖以 Welch t 檢定比較各組與對照,並以 Holm 法校正;每組至少要有兩條泳道,而這些泳道是生物重複還是技術重複,取決於實驗設計。

期刊要求報告的內容

以 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(JBC)為例,Fosang 與 Colbran 在 2015 年的社論說明了該期刊對免疫轉印資料的要求。其他期刊的規定各有不同,投稿前要讀目標期刊的作者須知。JBC 的要求可以整理成以下幾項:

  • **定量方法。**說明訊號強度如何量測、各泳道的上樣量如何標準化。Western blot 不一定要定量;社論提醒,定量的前提是訊號強度與上樣量之間呈線性關係,而以 X 光底片記錄的化學發光線性範圍很窄。
  • **標準化的分母。**JBC 偏好以膜上的總蛋白染色做標準化,並對管家蛋白提出警告:使用前要證明它的表現不受實驗條件影響。
  • **重複。**分開寫明獨立生物重複的數量、技術重複的數量與實驗重複的次數。
  • **影像完整性。**不可未加說明就拼接影像;拼接的位置要標示並在圖說中解釋,來自不同膜的泳道不可拼成一張圖。避免過度裁切,目標條帶的上方與下方各保留至少一個分子量標記的位置。
  • **抗體。**列出抗體的來源物種、供應商、型號與批號,並提供專一性的驗證資料。
  • **原始資料。**保留原始影像,審查時可能被要求提供。

定量流程的每一項設定,包括影像檔格式、框的大小、背景扣除方法與標準化的分母,都應該記錄下來,並寫進方法段落。

參考文獻

  • Pillai-Kastoori L, Schutz-Geschwender AR, Harford JA. A systematic approach to quantitative Western blot analysis. Anal Biochem. 2020;593:113608. doi:10.1016/j.ab.2020.113608
  • Taylor SC, Posch A. The design of a quantitative western blot experiment. Biomed Res Int. 2014;2014:361590. doi:10.1155/2014/361590
  • Aldridge GM, Podrebarac DM, Greenough WT, Weiler IJ. The use of total protein stains as loading controls: an alternative to high-abundance single-protein controls in semi-quantitative immunoblotting. J Neurosci Methods. 2008;172(2):250–254. doi:10.1016/j.jneumeth.2008.05.003
  • Dittmer A, Dittmer J. β-Actin is not a reliable loading control in Western blot analysis. Electrophoresis. 2006;27(14):2844–2845. doi:10.1002/elps.200500785
  • Greer S, Honeywell R, Geletu M, Arulanandam R, Raptis L. Housekeeping genes; expression levels may change with density of cultured cells. J Immunol Methods. 2010;355(1–2):76–79. doi:10.1016/j.jim.2010.02.006
  • Fosang AJ, Colbran RJ. Transparency is the key to quality. J Biol Chem. 2015;290(50):29692–29694. doi:10.1074/jbc.E115.000002

參考文獻

  1. A systematic approach to quantitative Western blot analysis
  2. The Design of a Quantitative Western Blot Experiment
  3. The use of total protein stains as loading controls: An alternative to high-abundance single-protein controls in semi-quantitative immunoblotting
  4. β-Actin is not a reliable loading control in Western blot analysis
  5. Housekeeping genes; expression levels may change with density of cultured cells
  6. Transparency Is the Key to Quality

常見問題

Western blot 定量的數字怎麼算?

把條帶的積分強度扣掉背景得到淨強度,除以同一條泳道內控的淨強度,再除以對照組的比值,得到對照組倍數。得到的是相對量,不是絕對濃度。

管家蛋白當內控有什麼問題?

有兩種失準的情況。第一,β-actin、GAPDH 含量高,在偵測低含量蛋白所需的上樣量下,訊號常已超出線性範圍,無法反映上樣量的差異。第二,管家蛋白的表現量可能隨實驗條件改變,例如培養細胞的密度會影響 α-tubulin 與 GAPDH。使用前要用自己的樣品驗證。

總蛋白標準化是什麼?

以整條泳道的總蛋白染色訊號當分母,取代單一管家蛋白。染色方式包括 Ponceau S、Coomassie Blue、Amido Black、SYPRO Ruby 與 stain-free 膠。訊號來自許多條帶的總和,不依賴單一蛋白的表現量是否穩定,但同樣要確認線性範圍。

不同膜的 Western blot 結果可以直接比較嗎?

原始強度不能直接比較,因為每張膜的轉印效率、抗體孵育與曝光條件不同。要比較的樣品盡量放在同一張膜;樣品數超過一張膜時,每張膜都上同一份參考樣品,各膜的數值先對這份參考樣品換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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