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ISTOLOGY · H&E · IHC · 原理與操作篇
先把組織染成地圖,再請抗體插旗
西方墨點法(Western blot, WB)能告訴你一管樣本裡有沒有某個蛋白、有多大;但組織一旦磨碎,「它在哪裡」就跟著消失了。組織切片保留了位置。蘇木精-伊紅染色(hematoxylin and eosin stain, H&E)把細胞核染成藍紫、細胞質染成粉紅,畫出一張組織地圖;免疫組織化學(immunohistochemistry, IHC)再讓抗體在原位找到目標蛋白,用棕色插上一面旗。
往下捲動,同一塊組織會被固定、切開、染色,最後變成數字
磨碎之後,位置就不見了
同一個蛋白,出現在上皮細胞(epithelial cell)的膜上、細胞核裡,或是周圍的基質(stroma)中,意義完全不同。把組織切成大約 4 µm 的薄片貼在玻片上,細胞就留在原來的位置,可以直接在顯微鏡下看。
| Western blot | H&E | IHC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樣本 | 磨碎的萃取液 | 組織切片 | 組織切片 |
| 回答的問題 | 有沒有、多大、量有沒有變 | 組織結構長什麼樣子 | 目標蛋白在哪一種細胞、哪個位置 |
| 需要抗體嗎 | 需要 | 不需要 | 需要 |
| 看到什麼 | 膜上的一條帶 | 藍紫加粉紅的地圖 | 棕色訊號加藍色背景 |
| 怎麼量 | 相對強度 | 形態判讀 | 分級、H-score、陽性面積 |
- Bradford
- ELISA
- Western blot
- H&E + IHC 本篇
一張玻片的旅程
H&E 和 IHC 通常做在同一塊組織的相鄰切片(serial sections)上:一張看結構,一張看目標蛋白,兩張對照著讀。固定與切片多半在前一天以前完成,染色本身可以在一天內做完。
CHAPTER 1
從一塊組織到一張玻片
活組織一離開身體就開始自我分解。第一件事是把它「定格」,接著把水換成蠟,蠟夠硬,才切得出比細胞還薄的片子。
一塊剛取下的組織。細胞裡的酵素還在運作,幾分鐘內就會開始分解自己(自溶,autolysis),細菌也會跟著繁殖。越快固定,看到的結構越接近原本的樣子。
泡進福馬林,把結構定格。10% 中性緩衝福馬林(neutral buffered formalin, NBF)約含 4% 甲醛(formaldehyde)。甲醛在蛋白之間搭起亞甲基橋(methylene bridge),把整個結構鎖住。固定液體積至少是組織的 10 倍,常見固定時間約 24 小時。
同一座橋也會蓋住抗體要辨認的位置。這件事到 IHC 那一章會再回來。
把水換成蠟。石蠟(paraffin)和水不相溶,所以要先用由低到高濃度的乙醇(ethanol)把水帶走(脫水),再用二甲苯(xylene)把乙醇換掉(透明),最後泡進約 60 °C 的熔融石蠟,讓蠟滲滿每個細胞。
包埋成一塊蠟塊。組織放進模具,倒滿石蠟,冷卻後就成了一塊硬度均勻的蠟塊。這種福馬林固定石蠟包埋(formalin-fixed paraffin-embedded, FFPE)的蠟塊,可以在室溫保存很多年。
用切片機切成薄片。切片機(microtome)每次把蠟塊往前推幾微米,刀片削下一片接一片,連成一條「切片帶」。常見厚度 3–5 µm,大約是一顆細胞核的一半;太厚會讓細胞疊在一起,看不清楚。
撈到玻片上,烘乾。切片帶放在 40–45 °C 的溫水上攤平,用玻片從下面撈起。烘乾後切片牢牢貼在玻片上,可以開始染色。很多實驗室拿到的就是這種已經切好的石蠟切片,操作從下一章的脫蠟開始。
CHAPTER 2
H&E 的化學:電荷決定顏色
H 是蘇木精(hematoxylin),E 是伊紅(eosin)。兩種染料各自去找電荷相反的地方:一個帶正電、去找細胞核;一個帶負電、去找細胞質。
蘇木精本身幾乎沒有顏色。它是從墨水樹(logwood)心材萃取的天然化合物。真正負責上色的,是它氧化之後的產物。
氧化成蘇木紅(hematein)。空氣或氧化劑把蘇木精轉成帶顏色的蘇木紅。市售的蘇木精染液大多已經氧化好,開瓶就能用。
鋁離子把它變成帶正電的複合物。蘇木紅自己抓不住組織,要和來自明礬(alum)的鋁離子(aluminum ion, Al³⁺)結合成鋁蘇木紅(hemalum)。這種幫染料固定在組織上的金屬鹽,叫做媒染劑(mordant)。複合物整體帶正電。
正電去找負電:細胞核被染色。細胞核裡塞滿去氧核糖核酸(deoxyribonucleic acid, DNA),DNA 骨架上的磷酸根帶負電,鋁蘇木紅就聚集在那裡。這時候的顏色偏紅紫,而且還容易被水洗掉。
藍化(bluing):從紅紫轉成藍紫。把玻片放進弱鹼性的溶液,例如自來水、稀氨水或 Scott 自來水替代液(Scott’s tap water substitute),複合物轉成不溶於水的藍紫色,固定在細胞核上。顏色偏紅、邊界模糊,多半是藍化不夠。
伊紅帶負電,去找細胞質。細胞質與膠原纖維(collagen fiber)裡的蛋白,表面有許多帶正電的胺基(amino group),主要來自離胺酸(lysine, Lys)與精胺酸(arginine, Arg)。帶負電的伊紅黏在這些地方,把它們染成深淺不一的粉紅。
偏紅紫,還沒藍化:還容易被水洗掉。
CHAPTER 3
染色缸列車:一次走完 H&E
H&E 的操作,就是讓玻片架依序泡過一排染色缸。順序是一條往返的路:先從蠟走回水裡染色,再從水走回二甲苯封片。
脫蠟:二甲苯兩缸。染液都是水溶液,石蠟會把它們擋在外面。二甲苯把蠟溶掉;分兩缸,第二缸比較乾淨,溶得更完全。脫蠟不完全,染色會出現一塊一塊的白斑。
復水:乙醇由濃到淡。二甲苯和水也不相溶,要用 100%、95%、70% 的乙醇一步步把它換成水。濃度跳得太快,切片容易起皺或脫落。
回到水裡。從這一刻起,切片在整個染色過程都不能乾掉。乾掉的地方會留下無法挽回的痕跡,尤其是之後的 IHC。
蘇木精:細胞核上色。泡 3–5 分鐘,時間依染液種類與新舊調整。這裡示範的是「先過染、再分化」的退行染色法(regressive staining),所以細胞質也會先帶一點紫色。
水洗,再用酸酒精分化。流水沖掉多餘的染液,接著在 0.5–1% 鹽酸酒精(acid alcohol)裡浸幾秒,這一步叫分化(differentiation),把細胞質上多餘的蘇木精拉掉,只留下細胞核。這一步以秒計,寧可短一點再補。
藍化:細胞核轉成藍紫。弱鹼性的藍化液 30–60 秒,顏色從紅紫變成清楚的藍紫。在顯微鏡下看一眼:核的邊界清楚、背景乾淨,再往下走。
伊紅:細胞質變粉紅。30 秒到 2 分鐘。細胞質、膠原纖維、紅血球(red blood cell, RBC)分別染出不同深淺的粉紅與橘紅。伊紅太淡,組織看起來一片藍;太濃,又會蓋過細胞核。
脫水:乙醇由淡到濃。封片膠(mounting medium)和水不相溶,所以要再走一次反方向的路。伊紅會溶在低濃度乙醇裡,這段動作要快,否則粉紅會被洗淡。
透明:二甲苯。二甲苯讓組織的折射率(refractive index)接近玻璃,切片變得清澈透亮。如果這時候看起來霧霧的,表示還有水沒脫乾淨。
封片:蓋上蓋玻片。滴一小滴封片膠,蓋玻片(coverslip)斜斜放下,避免夾進氣泡。封好的 H&E 玻片可以保存很多年。
時間只是起點。每一缸染液會隨使用次數變弱,最可靠的做法是在藍化後、伊紅前,先在顯微鏡下看一眼細胞核,再決定要不要補染或多分化幾秒。
CHAPTER 4
讀懂一張 H&E
拿到一張 H&E,先用低倍看全景,找出組織的「地形」,再放大看細節。顏色本身就是一份圖例。
全景:藍紫點點是細胞核,粉紅是細胞質與基質
先看全景。三個環狀的腺體(gland),中間空白的是管腔(lumen);腺體之間是淡粉紅的結締組織(connective tissue),左下角有一條小血管。先問自己:這是什麼器官?結構排列整不整齊?
細胞核:藍紫色。上皮細胞的核排在靠近基底的一側,大小、形狀相近。核變大、深淺不一、排列失序,是病理判讀最先注意的訊號之一。
細胞質:粉紅色。每個上皮細胞像一塊楔形,一個挨著一個圍成一圈。細胞質富含蛋白,伊紅染得比周圍的基質深。
膠原纖維與基質:淡粉紅。波浪狀的纖維是膠原(collagen),夾在中間細長的核,大多屬於纖維母細胞(fibroblast)。
紅血球:鮮紅到橘紅。它們沒有細胞核,而且大小幾乎一致(約 7–8 µm),常被拿來當作視野裡的比例尺。
白色的地方:管腔。腺體中央本來就是空的。判讀時要分清楚「原本就空」和「切片破掉或脫落」:破洞的邊緣通常參差不齊,而且會切過細胞。
CHAPTER 5
IHC:讓抗體在原位插旗
H&E 告訴你組織長什麼樣子,卻分不出哪個細胞有你要找的蛋白。IHC 借用 Western blot 的老朋友:抗體負責辨認,酵素負責把訊號放大成看得見的顏色。差別是,這一切都發生在切片上,蛋白還待在原來的位置。
目標蛋白待在組織裡。抗體只認得蛋白上很小的一塊區域,叫抗原決定位(epitope),大約只有幾個到十幾個胺基酸(amino acid)。
福馬林把抗原決定位蓋住了。第一章搭起的亞甲基橋,把周圍的蛋白和抗原綁在一起,抗體擠不進去。這叫抗原遮蔽(antigen masking),是福馬林固定的切片做 IHC 最常見的障礙。
加熱誘導抗原修復(heat-induced epitope retrieval, HIER)。把玻片泡在修復緩衝液裡加熱到 95–100 °C 約 20 分鐘,再於室溫慢慢冷卻約 20 分鐘。熱能打開部分交聯,讓抗原決定位重新露出來。要用 pH 6 還是 pH 9,看抗體說明書。
兩種阻斷。先用約 3% 過氧化氫(hydrogen peroxide, H₂O₂)處理約 10 分鐘,讓組織自己的內源性過氧化酶(endogenous peroxidase)失去活性(例如紅血球裡的過氧化酶),否則它們也會把二胺基聯苯胺(3,3′-diaminobenzidine, DAB)變成棕色。再用血清或牛血清白蛋白(bovine serum albumin, BSA)之類的阻斷蛋白,把會黏抗體的空位先佔住。
一級抗體(primary antibody)找到目標。依說明書稀釋,室溫約 1 小時,或 4 °C 過夜。玻片平放在保濕盒(humidity chamber)裡,液滴要完整覆蓋切片。
聚合物二級抗體,帶著許多 HRP。現在常用的偵測系統,把許多二級抗體(secondary antibody)和辣根過氧化酶(horseradish peroxidase, HRP)一起接在一條聚合物(polymer)骨架上。一個一抗身上可以掛很多個 HRP,訊號因此被放大,而且不含生物素(biotin),不會被組織裡天然的生物素干擾。
DAB 變成棕色沉澱。HRP 利用 H₂O₂ 把 DAB 氧化成棕色、不溶的聚合物,就沉積在抗原旁邊。它不溶於酒精與二甲苯,所以之後可以照常脫水封片。呈色約 1–10 分鐘,在顯微鏡下看到訊號就放進水裡停止。
蘇木精對比染色(counterstain),退回顯微鏡的尺度。最後用蘇木精輕輕染一下細胞核(比 H&E 淡),再藍化、脫水、封片。結果是一張「藍色地圖上插著棕色旗子」的切片:棕色在哪裡,目標蛋白就在哪裡。
CHAPTER 6
IHC 的時間表
IHC 的難處不在手法,在時間。把每一段的時間排在同一個鐘面上,就能看出一天做不做得完,以及哪裡可以停下來。
脫蠟復水,約 30 分鐘。和 H&E 走同一段路:二甲苯、乙醇梯度、水。從這裡開始,切片全程保持濕潤。
抗原修復,約 40 分鐘。加熱 20 分鐘,室溫冷卻 20 分鐘。冷卻不能省:急速降溫容易讓切片脫落,也會讓修復效果不穩定。
過氧化酶阻斷,約 15 分鐘。3% H₂O₂ 約 10 分鐘,再用緩衝液洗。之後每換一種試劑,中間都要洗 2–3 次,每次約 5 分鐘。
蛋白阻斷,約 15 分鐘。用疏水筆(hydrophobic barrier pen, PAP pen)在切片周圍畫一圈,試劑就不會流走,用量也省。
一級抗體,約 75 分鐘(含清洗)。這是整個流程最長、也最適合斷開的一段:改成 4 °C 過夜,就能把工作分成兩天。
聚合物二抗,約 45 分鐘(含清洗)。二抗要對得上一抗的宿主物種(host species),例如一抗是兔子做的,就選抗兔(anti-rabbit)的偵測系統。
DAB 呈色,約 5 分鐘。鐘面上最短的一段,卻最需要盯著看。訊號一出來、背景還乾淨,就停。
對比染色,約 5 分鐘。蘇木精染淡一點,太深的藍會遮住弱的棕色訊號。
脫水封片,約 15 分鐘。鐘面走完約四小時。如果一天只有三小時,最常見的切法是前一天先完成到一抗、4 °C 過夜,隔天只做後半段。
CHAPTER 7
對照組:證明棕色是真的
棕色只是一種顏色。它可能來自目標蛋白,也可能來自抗體亂黏、組織自己的酵素,或是切片乾掉。對照組的工作,就是一個一個排除這些可能。
陽性對照(positive control)
已知含有目標蛋白的組織,一起染。應該是棕色。沒出現,代表抗體、修復或偵測系統出了問題,這一批的陰性結果都不能信。
不加一抗(no-primary control)
同一塊組織,一級抗體換成緩衝液。應該沒有棕色。如果有,問題來自二抗、偵測系統或內源性過氧化酶。
同型對照(isotype control)
換成同物種、同型別、同濃度,但不認得目標的抗體。應該只有很淡的背景。用來判斷一抗本身有多少非專一結合。
待測樣本
三組對照都合格之後,待測樣本的棕色才有意義。同一張切片裡常常有強有弱,這正是下一章要量化的東西。
CHAPTER 8
從棕色到數字
拍下來的影像是紅、綠、藍(red, green, blue, RGB)三個通道。電腦要先把「蘇木精的藍」和「DAB 的棕」分開,才能只量棕色。
- 0 陰性
- 1+ 弱
- 2+ 中
- 3+ 強
一張 IHC 影像。用固定的倍率、光源亮度與曝光拍攝,白平衡在空白玻片處校正。所有要比較的切片,條件都要一樣。
顏色分離(color deconvolution)。每種染料吸收紅、綠、藍光的比例是固定的。軟體依照這些比例,把一張彩色影像拆成「蘇木精」「DAB」兩個通道,加上一個剩餘通道。
只看 DAB 通道。拿掉藍色之後,剩下的灰階就是棕色的濃淡。這時候可以設定閾值(threshold),算出棕色佔了多少面積。
逐個細胞分級。依棕色深淺,把每個細胞分成 0、1+、2+、3+ 四級。人眼判讀與軟體判讀都可以,重點是同一批用同一套標準,並且事先寫下來。
算出組織化學分數(histochemical score, H-score)。把各級細胞的百分比乘上級數再加總:H = 1×(1+ 的 %) + 2×(2+ 的 %) + 3×(3+ 的 %)。範圍 0–300。這張示範影像的 86 個上皮細胞,得到 H = 130。
讓數字站得住的四條紀律
- 先看對照,再看數字。陽性對照沒出來、陰性對照有棕色,算出來的分數都沒有意義。
- 選視野的規則要事先定好。隨機或依固定規則選視野;只挑「最好看」的區域,數字會被高估。
- IHC 是半定量。DAB 的顏色深淺和蛋白量並不是嚴格的直線關係,適合比較相對高低,不適合換算成濃度。
- 保留原始影像與設定。閾值、顏色分離的參數與每個量測區域都要記錄下來,別人才能重現。
CHAPTER 9
出錯了怎麼看
染色出錯,多半會在切片上留下指紋。先看圖找出是哪一站,再回頭修正。
脫蠟
一塊塊白斑
可能原因:脫蠟不完全,殘留的石蠟擋住染液。
先試試:延長二甲苯時間或換新的二甲苯;確認烘片後切片已冷卻再脫蠟。
蘇木精
整片都是紫的
可能原因:蘇木精過染、分化不足;或伊紅太淡蓋不過。
先試試:縮短蘇木精時間;酸酒精多浸幾秒;先在顯微鏡下確認再上伊紅。
藍化
細胞核偏紅紫
可能原因:藍化不足;藍化液失效或 pH 不夠高。
先試試:延長藍化時間;換新的藍化液;確認流水沖洗足夠。
伊紅/脫水
粉紅太淡
可能原因:伊紅時間太短;在低濃度乙醇裡停太久,伊紅被洗掉。
先試試:延長伊紅時間;95% 乙醇只快速過一下。
IHC 全程
邊緣一圈特別深
可能原因:切片在過程中乾掉(邊緣效應,edge artifact)。
先試試:用保濕盒;試劑量足以覆蓋整個切片;換試劑時動作要快。
阻斷/抗體
背景整片偏棕
可能原因:一抗太濃;阻斷不足;清洗不夠;DAB 呈色太久。
先試試:提高一抗稀釋倍數;延長阻斷與清洗;DAB 盯著看,訊號出來就停。
修復/抗體
一點棕色都沒有
可能原因:抗原修復不足或緩衝液 pH 不對;抗體失效;二抗物種不對。
先試試:先看陽性對照;換另一種 pH 的修復液;確認二抗對應一抗的宿主。
過氧化酶阻斷
紅血球也變棕
可能原因:內源性過氧化酶沒有阻斷乾淨。
先試試:確認 H₂O₂ 是新鮮的、濃度與時間足夠;看不加一抗的對照是否也一樣。
安全與廢液
H&E 與 IHC 用到的幾種試劑,揮發性或毒性都不低。以下是通則;實際操作以實驗室的安全規範與各試劑的安全資料表(safety data sheet, SDS)為準。
| 試劑 | 主要風險 | 怎麼處理 |
|---|---|---|
| 福馬林(甲醛) | 刺激眼睛與呼吸道,屬已知致癌物 | 在排氣櫃裡操作,戴手套;廢液集中回收 |
| 二甲苯 | 易燃、揮發,吸入會頭暈 | 排氣櫃內使用,遠離火源;專用廢液桶 |
| 乙醇 | 易燃 | 遠離火源與加熱板 |
| DAB | 疑似致癌物 | 戴手套;用剩的 DAB 與沖洗液依規定集中處理 |
| 過氧化氫、酸酒精 | 刺激皮膚與眼睛 | 戴手套與護目鏡 |
| 切片刀 | 極為鋒利 | 不用時蓋上護刀,丟棄時放進利器盒 |
它是怎麼來的
- 1865Böhmer 在蘇木精裡加入明礬當媒染劑,細胞核第一次被染得清楚。在這之前,蘇木精用在組織上的效果並不理想。
- 1876Wissowzky 把蘇木精和伊紅搭配在一起,成為今天最常用的 H&E 組合。
- 1941Coons 等人把螢光分子接在抗體上,第一次在組織裡「看見」抗原的位置。
- 1966Nakane 與 Pierce 改用酵素標記抗體;同年 Graham 與 Karnovsky 提出 DAB 呈色,棕色沉澱可以在一般顯微鏡下長期保存。
- 1974Taylor 與 Burns 證明免疫過氧化酶染色(immunoperoxidase staining)可以用在福馬林固定、石蠟包埋的切片上,醫院的病理檔案從此能拿來做 IHC。
- 1991Shi 等人發現用微波加熱可以讓被遮蔽的抗原重新露出來,熱抗原修復成為標準步驟。
- 1998Sabattini 等人比較了聚合物偵測系統,不含生物素的聚合物逐漸普及。
- 2001Ruifrok 與 Johnston 發表顏色分離方法,讓電腦能把 DAB 和蘇木精分開來量。
自我檢核(先想,再點開)
石蠟切片為什麼一定要先脫蠟、復水,才能染色?
答:蘇木精、伊紅和抗體都在水溶液裡作用。石蠟不溶於水,會把它們擋在組織外面;所以要先用二甲苯溶掉蠟,再用乙醇梯度把切片帶回水裡。
蘇木精為什麼會染細胞核,而不是細胞質?
答:蘇木精氧化後與鋁離子形成帶正電的複合物,被細胞核裡 DNA 的磷酸根(負電)吸引。藍化後轉成不溶的藍紫色,固定在核上。
福馬林固定的切片,為什麼常常要做抗原修復?
答:甲醛形成的亞甲基橋會蓋住抗原決定位,抗體認不出來。加熱修復打開部分交聯,讓抗原決定位重新露出來。
待測樣本是棕色,「不加一抗」的對照也是棕色,代表什麼?
答:棕色不是一級抗體造成的。可能來自內源性過氧化酶沒阻斷乾淨、二抗或偵測系統非專一結合,或是 DAB 呈色太久。這種情況下,樣本的棕色不能解讀為目標蛋白。
H-score 為什麼是 0 到 300?
答:最高的情況是 100% 的細胞都是 3+,3 × 100 = 300;全部陰性就是 0。它同時考慮了陽性細胞的比例與強度。
帶走這三句
- H&E 看結構:正電的蘇木精找細胞核,負電的伊紅找細胞質。
- IHC 看位置:抗體在原位認出目標,HRP 讓 DAB 沉積成棕色。
- 沒有對照,棕色只是顏色;先看對照,再談分數。
參考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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